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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她低著头,似乎在啜泣,我赶忙把摆在一旁的卫生纸给递了过去。“谢谢……”这种情况,一直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之久。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之后,玛莉安才把头抬起来。
“我的本名叫……山口佑实。”
山口?是那个事件的……
“正治他……那时根本没有杀人。”她又把头低了下去,我则在一旁静静地听她诉说。“是那五个人自己……”
“那时,他还把他的面包撕成两半,一半分给我……像他这种人,不可能会为了争夺食物而杀人……最后的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……是我为了救正治,才用登山刀……当时,她一看到我握著那把刀……就突然……都是我害的……他会丧失记忆,都是我害的!”“之后,他失踪了?”这事情当时报纸也有写,我倒是记得相当清楚。
“是的,不留一丝音讯地……”
“毕业后,我到处去找工作,但是只要是看到我的名字,没有一个地方会用我……我曾一度服毒自杀,最后还是被稻叶社长发现,才救活了我……我,倒是满感激他的。”“我是应该高兴才对的……毕竟又见到了他……虽然他的记忆仍没有恢复……但我想这样也好,能使他忘却大雪山的梦魇……没想到,生于死的间隔,只有那么短暂的……一晚!”
“我不是没有阻止他的……可是他竟然说什么‘要靠自己的力量逃离这儿’……真的是‘愚者’啊……不听从别人劝告的愚!”
大概是完全发泄出来了吧!玛莉安-或是山口-的眼泪已停,又抬起了头。“对不起……让你听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我回答。“只是……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现在还恨他吗?青沼孝夫……”
“不。”她摇了摇头。“他的尸体也已经在悬崖下被发现了,我再恨他也没有用……没有用的。”
“真的?”我愣了一下。“是……缆车出了问题?”
“这已经不重要了。”她又微笑了一下。“那个男人也满可怜的,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‘卡尔尼底斯之板’……”
“卡尔尼底斯之板?”我有些疑惑。
“那是一个……希腊哲人的譬喻故事……”她回答。“一个男人在海上遭遇船难。在漂浮中,偶然抓到了一块木板,他认为自己获救了;但是往前一看,也有一个人要攀上这块板子,于是他把另外那个人推开,让他葬身海底……与其两个人都溺毙,不如只有一个人获救-这就是古希腊学者……卡尔尼底斯的思想。”
我凝视著她的眼眸,她的眼眶还在含泪,看来她还是相当在意的……
“我,倒不这么认为。”我说。
“应该有更两全其美的方法吧!抑或是……二者择优取其一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把手伸了过去。“塔罗牌……借一下。”我翻了翻,“好了,就是这张。”我把“那一张”拿给她看。
“吊人(The Hanged Man)……”
“你应该知道它所隐藏的含义吧!”
“你是指……牺牲?”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这不正是正治……为你所做的吗?该活的人,就该活下来,对牺牲的人而言,那一定是……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吧!”
“正治他一定是想,既然食物只剩一人份,不如就让那一人活下来;他想把你留下来……留在这世上,坚强地活著呀!那是因为……你可以利用你的能力,去救更多的人,不是吗?所以他牺牲了自己,牺牲了保全自己‘卡尔尼底斯之板’的机会,把它让给了你……玛莉安?”
她没有说话,一直盯著那张牌看。
气氛又这样凝滞了十几分钟……
随后,她站了起来。“我该走了,去警局一趟,社长还在等著我写调查报告呢。对了,有一件事要告诉你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叫结城国的小男孩,现在正在警局里悠闲地睡他的午觉,他本人是比我们还早被救援队发现。警察目前正在等他的父母来把他领走。”
阿国……他没事啊!太好了,弥生一定会很高兴吧!
“芝浦,你和正治一样,都是个与众不同的人。再见……”
随后,只听见轻微的关门声,和渐渐减弱的脚步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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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站的积雪,似乎还没融化……
算了,我已经不想再提雪的事了。还是阳光好!
“嗨!”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。回头一看,是玛莉安。
“嗨!”我也向她打了招呼。“你……还是来送行了。”
“怎么,不欢迎我?”
“怎么会呢……看你似乎开朗多了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她的阴霾似乎已扫去。“托你的福,社长给了我一星期的准假。”
“真的!有空来福冈玩一趟吧!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阿繁,列车快要开了啦!”站在一旁的弥生拉拉我的衣袖。
“再见。”做了最后的道别后,我和弥生二人缓缓地踱上火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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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国青森黄昏的街道……玛莉安正踱步于其中。
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手伸进皮包中探索。
“找到了。”又是一张塔罗牌,是十三号“死神”(Death)。而她的右手,正握著打火机,准备……
“算了。”玛莉安的双手,突然垂了下来。
“不烧掉它或许比较好。”她把东西塞回皮包。“毕竟,死亡……是无法逃避的。”“No death;no birth .
The body has disappeared;the spirit has existed .”
雪国的街道下,随著稀落的脚步,天色逐渐暗了下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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